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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雨中愁
发布日期: 2006-2-9,2:2
 
 
 
我曾经拥有一把梳子,一如雨中丁香,仿佛来自那条悠长的雨巷,也正应了深得我心的那一句“丁香空结雨中愁”。她伴我青青、伴我婷婷,她伴我花开花落,她伴我月缺月圆,她伴我从故乡到申江,从春暮到盛夏……
可是,今日,竟将她失落。
于是,怅然,有所思……
 
梳子,该是每个女孩闺中的常伴。因为,窃以为,所谓梳妆,最基本、最重要的,除了洗脸,莫过于梳头了。试想,“粗服乱头,不减国色”的评语,除了西子、王嫱,又有何人克当?!即使天生丽质“却嫌脂粉污颜色”的虢国夫人,我料她“淡扫蛾眉朝至尊”时,也必不是风鬟雾鬓,否则这个大唐天子小姨子,也会像李清照一样“怕见夜间出去”了。是啊,这顶上三千烦恼丝,曾牵动了多少文人墨客的情怀呀:“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一钩晓月初临镜,蝉鬓凤钗慵不整”……与此同时,上下五千年,这小小一绺发丝,又记录了多少人间悲欢哪——
岂不闻一绺鬓云定终身?!岂不闻一朝结发永不分?!岂不闻赵五娘剪发包土造公婆的坟堆?!岂不闻圣诞之夜麦琪的礼物便是满头金发的代价?!一出《碧玉簪》,恩恩怨怨,红氍毹上曾惹几许啼痕?!一曲《钗头凤》,离离合合,沈园亭中,又叙几多幽怨?!“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是老病悲秋的杜工部;“雨中黄叶树,灯下白头人”,是感于重逢的司空曙;思念亡妻的苏东坡悲吟“小轩窗,正梳妆,相对无言,唯有泪千行”;而江采苹自叹红颜暗老则写下了“长门尽日无梳洗,何必珍珠慰寂寥”。就连达观疏放的贺知章,告老还乡后也不禁深深喟叹“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
天不老、地不荒,时空无限,无论是荆钗绾发的贫女还是金钗插髻的贵妇,抑或用金发塔存放落发的太后,无不渐行渐远,定格在历史的永恒,而向我们走来的则是“今天你洗头了吗?”,还有开着各种美发厅和美发班的美发大师或别的什么。
于是,渐渐地,我不再像席慕蓉那样,渴望拥有一头如云似雾的秀发。
我不再爱念“闲读道书慵未起,水晶帘下看梳头”。
我不羡“凤髻金泥带,龙纹玉掌梳”。
我也不求“山花插满头”。
只是,偶尔,编织一个故事,故事里,有一把梳子,淡淡的紫色,一如雨中丁香。她来自雨巷,悠长,悠长……故事的名字就叫做——
丁香雨中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