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悠情如梦
真心玫
又读到郭梅老师的文章，不免勾起对如烟往事的回忆。抓不住的点点滴滴，丝丝缕缕却编织成清晰的身影，一笑一颦，鲜活如在眼前。
郭梅老师是我就读于杭师院时候给我们上古代文学的，记忆中的她总戴着帽子。她非常爱戴帽子，无论春夏秋冬，不是一般的喜欢。她有各式各样的帽子来配她不同衣服。宽边的，窄沿的，麻编的，呢料的，感觉应有尽有，几乎可开帽子铺。半长的头发时扎马尾，时而披开，有时打两条麻花辫，俨然都市中的复古族。但尽管服饰上精心搭配，很时尚，我们却发现她的鞋子总很老土，走路脚步很重。鲜明的对比，总让我们这些挑剔的女生窃窃私语。而郭梅老师却全然不觉，或者是全不在意，或者是全然不屑吧，况且她有豪放的性格。
然而她的个性却并不只表现在对服饰的执著追求上。那时她应该很年轻，三使左右吧，但她却痴迷着传统的戏曲，如越剧，京剧，尤其还有昆曲。每当给我们讲起这方面的知识，便如数家珍。有一些事情我记得很清楚，她给我们讲解京剧名剧《锁麟囊》的故事情节，还指出其中的程派唱腔的特点，告诉我们程砚秋唱法的由来。上明戏曲的时候，她拿来昆曲磁带让我们欣赏《牡丹亭》杜丽娘唱：“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她还说应该燃上一枝檀香，在氤氲的烟气中，听这古雅的曲子，才是最好的享受。她还向我们介绍刘长瑜等老师的唱腔特点和生平往事。可惜那时的我们茫然无知，才第一次听说这些艺术大家。甚至有一回，杭州小百花艺术团长茅威涛率小百花演员在东坡剧院首次演出戏改剧目《寒情》，郭梅老师神通广大搞来许多票子，分给我们去看。那天我们很多人都去看了，为着她的热情，也为着我们被她勾起的这份热情。我还清晰地记得当时的剧情是荆轲刺秦，茅威涛演的荆轲，陈辉玲演荆轲的红颜知己。后来我们知道郭梅老师还是一位剧评家。就是她，用她的爱好，追求的精神和从中获得的乐趣浸染着我们，影响着我们。在我的生活中，没有哪一位老师有这么深刻的影响——我从此爱上了传统的戏曲，成了一个不算很合格的戏迷。生活中多了许多斑斓的色彩和优美的旋律，人生的旅途中，这实在是可遇不可求的美事。
只是她教了我们一年，以后就难得一见。偶尔见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依旧风风火火的样子。时光飞逝，毕业到现在快七年了。多年世事变化大呀，就是我们的校园分部的教学楼也早开发成了高价商业楼。岁月是否爬上了郭梅老师的额头？是否依然忙碌而悠闲地穿梭于杭城的的车水马龙中，生活得自由自在？
也许哪一天，我会在杭城的街头忽然碰上了她也未可知呢。她定一身缎质的衣服，对襟，盘花扣，古式发髻，当然还有一顶我现在无法想象式样的帽子。帽檐下，她一脸爽朗的笑。(写于２００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