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位置:首页 >> 郭梅文集 >> 读书 >> 女性和元宵

女性和元宵
发布日期: 2006-2-5,19:54
女性和元宵
                                   
 
       越剧《王老虎抢亲》里有句唱词:“正月十五是元宵,人山人海闹盈盈”。元宵,是“年”的大句号,最后的“嘉年华”,人们往往以狂欢的形式度过——除了吃元宵,最重要的就是出门看花灯和猜灯谜,“人山人海”自然不足为奇。
       古时候的女人轻易不能出门,故元宵赏灯是极难得的闲散机会,青年男女往往还借这大好机缘演出一幕幕动人的爱情故事来。所以,从某种角度看,元宵是个对于女人非同寻常的节日。
明末少女李翠微有一套散曲《正宫·山渔灯犯·元宵艳曲》传世,其第一支曲子这样写道:“灯如昼,人如蚁,总为赏元宵,妆点出锦天绣地,抵多少闹嚷嚷笙歌喧沸,试问取今夕是何夕。这相逢忒煞奇,轻轻说与他,笑声要低。虽则是灯影堪遮掩,也要虑露容光惹是非。爱杀你,果倾城婉丽,害相思,经今日久,甫得效于飞。”这自然是一对有情人幽期蜜约的实录,女主人公勇敢、大胆,十分可爱。据清初王端淑所辑《明代妇人散曲集》记载,李翠微是陕西米脂人,乃闯王李自成之女。
《金瓶梅》第十五回“佳人笑赏玩灯楼”中有吴月娘率西门家众女人去赴李瓶儿元宵之宴的情节——李府楼檐前挂着湘帘,悬着灯彩,一干女眷“头上珠翠堆盈,凤钗半卸,俱搭伏定楼窗观看”。她们看到“那灯市中人烟凑集,十分热闹。当街搭数十座灯架,四下围列诸般买卖,玩灯男女,花红柳绿,车马轰雷……”。这虽然是小说,但反映了明代富家女子元宵取乐的情形。这其间,作者如是描写西门家女人们那日的装束:“吴月娘穿着大红妆花通袖袄儿,娇绿缎裙,貂鼠皮袄。李娇儿、孟玉楼、潘金莲都是白绫袄儿,蓝缎裙。李娇儿是沉香色遍地金比甲,孟玉楼是绿遍地金比甲,潘金莲是大红遍地金比甲”,看似闲笔,却细微而深刻地透露了妻妾嫡庶的分别以及她们个性的鲜明差异。也许正因为元宵节比较“女人”,所以,景况欠如意的女人在这一天往往黯然神伤,凄苦悲酸。李清照南渡后国破家亡,流落江南,虽然“元宵佳节,融和天气”,但她心境凄凉,无意狂欢,只能一 一拒绝了邀约聚会的文友:“来相招、香车宝马,谢他酒朋诗侣。”她无限怀念过去的元宵盛况:“中州盛日,闺门多暇,记得偏重三五。铺翠冠儿,撚金雪柳,簇带争济楚。”更觉今非昔比,于是一声长叹:“如今憔悴,风鬟雾鬓,怕见夜间出去。不如向帘儿底下,听人笑语。”出语辛酸,令人伤怀。而更叫人一掬悲怀之泪的是另一宋代女词人朱淑真,她有一首著名的《生查子》: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作品以对比手法写出了失意人的落寞惆怅和悲苦,婉约晓畅,但并不失之于直白。关于这首词的作者是谁,向来有欧阳修和朱淑真两个版本的说法。从女性的视角看,我更愿意取后者一说,虽然,这并没有充分的考证作为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