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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起黄莺儿,漫步开发区
发布日期: 2007-11-8,15:13
 
 
本期经眼期刊:
2007年第3期的《历史学家茶座》、《先锋国家历史》,2007年第5期的《花城》、《芳草》、《小说界》、《文学港》、《北京文学》、《中篇小说选刊》、《小说月报原创版》、《北京文学·中篇小说月报》,2007年第10期的《作品》、《书屋》、《西湖》、《万象》、《长江文艺》、《西部华语文学》
 
 
    秋意渐浓,我带着厚厚一叠最新的杂志按照预约的时间住进医院等待手术。显然,好看的故事最适宜于消磨嘈杂无聊的白天,我首先选择了黄咏梅的《开发区》(《花城》),因为它的题目素朴无华,起笔简洁波俏,颇得我心:“开发区不在郊区,不在江边的新城里,开发区在我们住的那条街上,她是我们的街坊。”什么样的女人会得个诨名叫“开发区”呢?在纯熟自然的叙述中,作者素描了一个在庸常的俗世生活里始终认真努力“向上走”的女子,和“我”相映成趣。而毕淑敏《打起黄莺儿》(《北京文学》)里的主角则是一个在过去的年代里始终“不合时宜”地认真努力对待爱情的女军人,她的芳名借自那首著名的唐诗,和“开发区”这个人名的素朴、形象异曲同工。毕淑敏让黄莺儿以生命和名誉的代价保全了爱的结晶,最后在比辽西更西的异乡生根发芽,如此的“笔下超生”,也许是出自女作家的同情、悲悯和对真爱的不由自主地呵护吧?!然后,不妨读一读刘伟林的短篇《窒息》(《文学港》)——“她叫艾红艳,黄药师的女儿”,这样的开篇不由人不怀疑作者熟读金庸且潜意识里想借助金大侠的旺盛人气。当然,我保证,艾红艳和黄蓉绝无雷同!还有,《汉口的杜文丽小姐》(姜燕鸣,《芳草》)也值得推荐。
《郁无忧的忧虑》(王十月,《作品》)从名称看就很有意思,果然,它仿佛是《阿Q正传》和《狂人日记》的混血儿,主人公郁无忧作为楚州城最忧心忡忡的人,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显出一本正经的滑稽。而这世界,岂非常常滑稽得非常一本正经?!
我还喜欢《小八村的秘密》(阿真,《北京文学·中篇小说月报》),它一波三折,故事设计得非常精致,正如阿真所言,作品形式上是悬疑小说,由于有杀人和侦破的情节,又似侦探小说,但它所承载的却是战争与人、战争与普通人的命运这样一个极其沉重的主题:曾经救过八路军战士赵伦的李明辉因为唯一的证人玉姑的守口如瓶而蒙冤多年,玉姑为赎罪将李的女儿爱玲视如己出,但爱玲承受不起小八村的秘密之重,举刀刺向恩人玉姑……而秦岭的《皇粮》(《小说月报原创版》)说的是贫穷的农妇为自家的公粮通过验收不惜牺牲色相的故事,弃“公”就“皇”,一字之差赋予作品千钧之力!
    这一期的《西部华语文学》是林白的长篇专辑,小说标题是《致一九七五》和《漫游革命时代》。显然,正如著名评论家南帆所言,它们是《回忆的文本》,“截住了时间,不厌其烦地揭开一层又一层的繁华景象,栩栩如生地召回了一九七五年。”值得强调的是,这两部差不多花了作者十年时间的新作采取的是民间立场,它们和许多读者记忆中的那位女性主义斗士面貌迥异,不仅文字洗尽铅华,故事亦毫不见昔日林白的美丽凄厉、刻意修饰。可以与之参看的是鲁敏的中篇《风月剪》(《中篇小说选刊》)——一个学裁缝的小男孩,一个温和悲凉的宋师傅,一段班驳陆离的过往岁月,无不建构于作者儿时关于裁缝铺的美妙记忆之上。当然,我相信,作者不会像她笔下的“我”那样,感到“往事说完了,像从脖子上取下一串挂了二十年的玉,有种一时不能习惯的空虚。”然后,不妨翻开《万象》看看署名新井一二三的《一九七0年代的奶酪蛋糕》,其关键词是许多人熟悉并且着迷的村上春树。
  病房的夜晚出奇的静悄悄,我将它安排给散文随笔。《东汉,那树盛开的曼陀罗》(艾子,《长江文艺》)写的是女“圣人”班昭:“班昭的墓在从西安经扶风去佛教圣地法门寺的公路旁,与她大哥班固的墓相隔不远。2000年前的这一显赫人物,就寂静地躺在了一抔黄土之下,归于寂静。墓上什么标志性的、纪念性的物什都没有,在旷野里,显得是那么的孤单和落寞!”一生有大功亦有大过的班昭被作者形容为一树盛开的曼陀罗,“虽也艳丽芳香,妆点过自然,但最大的价值却是被人类制成麻醉药品,让人自以为幸福地生活着。”刘小川的“品中国文人”系列已经占据《小说界》重要位置蛮长时间了,这一期他说的是我们最熟悉的苏东坡:“他似乎穷尽了生命的可能性,穷尽了中国文化的可能性。他抵达了生存的广度与深度的极限。他生活在古代,却比现代人更现代。他生命中的核心要素,提纯了人类文化的‘遗传基因’。”《光绪的龙床:半条板凳》(《书屋》)是学者刘克敌的新作,它从慈禧、光绪逃难说起,以民众未必可信可靠结穴,虽乃短制意味深长。散木的《何为“端赖吕后智谋多”?》《(书屋)》和《“批林批孔”运动中的几位学者(之三)》(《历史学家茶座》)均是话说冯友兰等“旧人物”,徐徐道来,有资料更有观点,颇耐读。它们也许是散木的新书《旧日子,旧人物》里的篇章吧,我猜。另外,创刊不久的《先锋国家历史》自称是我国第一本新锐历史类新闻杂志,着力于发掘、显现、记录和品味历史中本真、生动、有趣的事实。它已经出到第三期,颇有几篇不错的文章,比如唐建光和孙展的《1937,日本侵略耽误中国多少事》。
  从手术台上下来后,阅读自然变得艰难,当然,印象也别样的深刻,比如,我记住了阎安《邮政局》里的几行诗:
邮政局,全世界的核心
我们是谁发出的信件
正被匆匆寄往别处。
      (《西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