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期经眼期刊:2006年第4期的《特区文学》,2006年第9期的《都市小说》,2006年第10期的《中国国家地理》、《中国地名·旅游地理》、《长江文艺》、《书城》、《书屋》、《报告文学》、《北京文学》、《佛山文艺》,2006年第11期的《风景名胜》、《北京文学》,2006年第19期的《城市画报》,总第404期的《三联生活周刊》
今年的秋来得特别晚,但也特别的丰美,仿佛是一场上苍惠赐的盛宴。即便是纸上的期刊世界,也特别的丰盛热闹。主编们似乎都知道在黄金周里大家周游列国意犹未尽,便在杂志里给我们端上了一道道的景观大餐,让人大饱眼福。首先要赏的,自然是中秋之月。许多到国外度假的国人行囊里装着月饼心里惦着这轮三五团圆月——《赏月赏什么?》(《中国地名·旅游地理》第10期),这个问句是一篇署名苏野的文章的题目,作者认为,自唐代以来,月亮成为了一个显著的文化符号,政治的、伦理的、精神的,消费这个符号一直是中国传统和生活的重要内容。中秋之月的图景清澄、宁静,洋溢着一种本质的、永恒的诗意,真正具有本雅明所说的“灵光”。“赏月赏什么?对个体精神而言,这也许需要我们剔除附加在中秋之月上的空洞所指和‘物质的幻觉’(让·博德里亚语),重返那最初圆满、清澈的奇迹,体验审美的沉醉,并将这奇迹的碑石树立在庸常生活和个人记忆中,在‘灵光’和激情中寻求超越现实的可能性。”而刚刚从印度回来的旅人也许会关注该刊的另一篇文章《唐僧的文史哲》,其作者朱珐这样描述玄奘和印度的关系:“中世纪印度纷乱的文明冲突把历史书写遗忘在身后了,他们把哲思与神学上的精微馈赠给西来求法的中国人,却没有想到玄奘们同样给了他们珍贵礼物。玄奘在华传佛教发展史上的重要地位自不待言,对文学的贡献即《西游记》也是显而易见的,他献给历史的厚礼,却未必为人所晓。他的那次追逐时间的旅行,已经成为时间中闪光的一片段。”而最新一期的《风景名胜》则重点描画了和佛教息息相关的一种建筑:塔。“塔贵登临。‘万象分空界,三天接画梁’这仙界的景象绚丽而又雄伟,如果不是登上高塔,此种想象大概是不会被激发的。登临之感,这种怀古伤今是最为深刻也最为动人的。”(陈望衡《无限风流中国塔》而且,“只有在中国,才把这种纯宗教的建筑引到人间美好的生活环境中来。中国的佛塔是人的建筑,不是神的灵境;它凝聚着人的情调,而没有发射出神的毫光。它有着很浓烈的人情味。”(王世仁《塔的人情味》)同时,该刊还用相当篇幅带读者去了趟西南边陲的红河,登哀牢山脉、赏哈尼梯田,了解对这条河谷的逾越和两岸文明的混同造就了今日云南的政治版图和多民族文化共存格局……
而景观宴的主菜则无疑是第十期《中国国家地理》所奉上的《景观大道:给中国再创造一个象征》。作者单之蔷把横穿我国东西大致沿着北纬30度线延伸的318国道称之为景观大道,他说:“这条大道高度整合了我国东部西部的自然景观,尤其神奇的是,许多世界级的景观竟然集中在这条大道两旁及周边,譬如,东部的名山名湖有黄山、庐山、西湖、太湖、洞庭、鄱阳等,西部的名山名湖有贡嘎山、南迦巴瓦、朱穆朗玛、希夏邦玛、羊卓雍错、纳木错等。作为审美,它是一条带状的世界级的景观长廊,作为培育‘国家意识’和‘国土意识’的象征和符号,它是一个丰富的令人惊叹的符号系统……关键是这条景观大道体现了一种国家意识,它可以凝练出一套丰富的代表中国的符号系统。它给中国的又打造一个符号,创造一个象征,给热爱中国的人又提供了一个热爱中国的理由。”
读完单先生的大作,再读王树增的《长征:危机与胜利》(《报告文学》第10期),相信值此长征胜利七十周年之际,会让我们想起一句著名的诗句:“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
同时,文学类期刊奉献给读者的还有对中国文化的深入观察和深层思考。比如《北京文学》从今年第一期起辟出专版开展“中国高考向何处去”的大讨论,引来全国各界读者的热烈响应,善莫大焉!当然,也但愿它功莫大焉。
在最近的小说中,我本人最喜欢徯晗的《寻仇者与逃犯》(《特区文学》第4期),因为它看似简单,却技巧娴熟,寓意颇深。故事说的是两个好朋友都喜欢买彩票,为一张中大奖的彩票,他们中的一个杀了另一个。死者的哥哥一直在寻找逃犯,而逃犯为躲避寻仇者,易性成了女人,和寻仇者成为情侣。寻仇者却又离开心爱的女人,踏上了寻仇之路。徯晗的另外两篇小说《富人街的卖花女》(《都市小说》第9期)和《殊途》(《佛山文艺》第10期)也都在讲了一个很好的故事的同时让人陷入沉思。前者的女主人公娟子割肾救夫,但故事最后的包袱抖开,却是她的前男友牺牲自己的性命帮了她,出人意料而又发人深省;后者则是写小偷阿峰的心路历程。值得引用的是徯晗的创作感言:“这样的故事,这样的人,这样的生活,读者并不陌生。对作者而言,写一个这样的故事,内心却并不轻松。因为其内心必须时刻面对着这样的情形:原本就深藏在生活中的某种荒诞性,目标与愿望的悖反,命运在不幸的人们身上所体现的残酷。”而可以和徯晗的作品参看的,窃以为是刘军的《待嫁》(《北京文学》第10期),它说的是女主人公年小菊因遭受强暴而长期待嫁,最后自愿嫁给当年那个强奸犯的故事,结局令人唏嘘、深思!
在最近的散文里,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张爱玲84封信札的首次披露——从1966年到1994年,张爱玲写给友人庄信正先生的84封亲笔信,内容涉及在美国找工作、搬家、收集资料等,《书城》杂志独家获得了这批信札的简体字版权,并于10月号首先披露由庄信正整理签注的前20封信札,标题是《清如水、明如镜的秋天》——恰巧配合了10月的季节,也暗合了张爱玲的人生之秋。另外,推荐大家阅读孙康宜《美国学生眼中的张充和》(《万象》第9期)和王炳毅《孙多慈鲜为人知的尘影往事》(《书屋》第10期),写的都是民国才女。还有,我很喜欢柳萌先生的《古旧物市场与玩家》(《长江文艺》第10期),它从作者的一通手札进入旧物市场谈起,娓娓道来,颇有趣味。
另外,最新的《三联生活周刊》和《城市画报》不可错过哦。后者的封面是身着黑裙的艾敬,笑意盈盈,温婉明媚,题记则曰:“她仍然是很多人心目中可以把白衬衣穿得最好看的那个女生。”这本杂志在新浪的博客和在淘宝的铺子,人气都很旺,时见台湾粉丝的帖子。《城市画报》带着读者在金秋“蟹挺疯”,恰便似《三联生活周刊》里有一位名叫林鹤的人说:“挣一笔大钱去买豪宅,夫妻两个都绑在还贷这件事上,另外请人来看顾孩子,这是一个傻循环……住进了小村以后,不但继续做建筑师、在母校教书、养育孩子,而且还躬耕垅亩种着一家人的口粮,这既是一种生活选择,也是一种宣示……”(《一撒手间的洒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