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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HO,啊呵!
发布日期: 2006-2-6,20:39
 
 
 
学校为了提高青年教师的英语口语水平,请了一位美国教师免费给大家上课。一直承担留学生课程的我自然不会放弃这样的好机会,于是,我认识了BILL  AHO(比尔·阿侯),一个有着非常普通的英文名字和非常罕见姓氏的美国老头。
第一堂课人头济济,很多老师都去了,把一个多媒体教室挤得满满的。虽然自己都是为人师表的,但我们对口语老师还是怀着十二分的好奇——当一个头发稀疏,挺着啤酒肚的白种老头走上讲台的时候,所有的眼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MY  NAME  IS  BILL ,BUT  I  AM  NOT  BILL· CLINTON!”(我叫比尔,但并不是比尔·克林顿。)——他说到CLINTON的时候,用的是汉语“克林顿”的发音,大家自然都听明白了,哄堂大笑。然后,他把自己的姓氏大大地写在了黑板上:AHO。我们私下里都觉得这姓很好记,但也很奇怪,便悄悄地唤他作“啊呵”。
“啊呵”上课很注重调动学生的参与兴趣,比如,他发现我们这些人词汇量其实不少,就是典型的哑巴英语,听和说都不行。于是,他首先要训练大家把知道的词说出来,换言之,他第一步是做单词的积累训练。这和我教留学生汉语有异曲同工之处,所以比较容易理解和配合。“啊呵”每次上课都会买一件东西带到教室,秘而不宣,然后用类似“幸运52”里李咏“请在下面的描述中抢答出这是什么”的方式,启发和引导大家猜他买的是什么东西,谁猜中了,他就把这样东西作为奖品送给谁——有时候,是一把牙刷,有时候,是一个削好的菠萝,或者一小块香皂什么的。经济系的老师很敏感,很快总结出“啊呵”每次课平均自费掏2元人民币的规律,他们说,这样换取的是学生的积极配合,值!——有一次,他让大家猜的是“COOKIE”,可我们的思路都往“价值人民币2元”上靠了,谁也没料到“啊呵”这次准备的奖品居然是小小的一块饼干,待谜底揭开,一屋子人哦哦的,扯着脖子直喊惋惜,当然,也有悄悄埋怨“啊呵”老头吝啬和狡猾的。看来这老头是天生的经济学家和心理学家呢。
猜词游戏玩腻了以后,“啊呵”改让我们玩BINGO,一种美国退休老太太玩的游戏,很简单,但同样能够达到练习词语的目的。当然,自我介绍啊,描述当日天气啊,等等,我在留学生的汉语课上玩腻了的花样“啊呵”都搬了出来,我也不得不承认,这些方法是最行之有效的。有一次,轮到我站起来作自我介绍:“MY NAME IS GUOMEI . MEI IS NOT ROSE .IT IS PLUM BLOSSOM.BECAUSE I WAS BORN IN  WINTER……”(我叫郭梅。‘梅’不是玫瑰的‘玫’,是梅花的‘梅’,因为我出生在冬季……),我正恨自己只能按照常规介绍自己的姓名年龄(心里已经完全原谅我的外国学生用汉语进行自我介绍的贫乏无趣),只听“啊呵”大喊一声:“EXCUSE  ME!”(对不起!)——原来,梅雨季节里“啊呵”的住处漏水了,他请求大家的原谅,因为他要提前下课回去帮助太太:“OR  SHE  WILL  BE  IN  TROUBLE!”(否则她就麻烦了。)——看来,这老头还是个模范丈夫。
一个学期结束后,因为坚持到底的教师很少,学校不再请“啊呵”来上课。但我和他常常用E-MAIL联系。不久,他告诉我要去福州了。因为他来中国是为了了解东方文化,所以在成都八年杭州五年之后,他选择了去福州。“啊呵”临行前,我们几个同事请他吃烤肉,我送了一对藏银的小镯子给他太太,似乎另外一个同事还应他的要求帮他卖掉了自行车。“啊呵”去福州后,还给我发来了他们夫妇在新居的照片,并且常常互相通报一下最新的生活状况。可惜,我的计算机在一次病毒大袭击后,所有的联系地址都丢失了,包括“啊呵”回复我的最新一封信。我不知道,“啊呵”是否还在等我的回信,我也不知道,“啊呵”现在是还在中国教英语口语呢,还是已经回到他的家乡华盛顿州(他曾经反复强调并非美国首都,而是西部的一个州),时不时地将游艇绑在汽车顶上开到湖边去荡桨碧波,抑或是又开始驾车周游美国—— 一如他曾经向我们描述过的那样。